一时间人人屏息静气,唯有姜聆月的声音细而无力,在这高广的大殿里飘来荡去,仿佛卸了力的笳笛最彷徨的一阵余音,却在每个人的心里激起千尺巨浪。
内宫中人一路摸爬滚打,手中阴私事不知过了多少,自是明白——所谓体寒大都是女子不孕的托辞,而于皇子王孙而言,正室的品貌、出身尚有斟酌的余地,蕃衍子嗣一事上却万万不可有失。
自姜聆月在梅花宴上中选,她的名号就已在汴京城内远播,若她当真是凑巧被椋鸟选中就罢了,偏偏事发不过一二日,圣人的旨意就降了下来,这不异于昭示着姜聆月几要在魏王妃位上坐实了,为着这事,五姓七望俱都严阵以待,贵女们揪着帕子咬着银牙,正四处寻摸她的错处。
这节骨眼上,谁都没想过姜聆月会如此轻易地把她的短处吐露出来,还是如此要命的短处。
假使另一位当事人谢寰在场还有说法,偏生他推脱旧伤发作,并未亲临宴席,宴上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实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好。
唯有高惠妃用绢扇掩着唇,低低地笑了一声。
姜聆月心道,谢寰执意要立一绝嗣的正室,旁人心思各异且不好说,高惠妃确是最高兴不过。
毕竟就连她这等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宫闱秘事知之甚少的人,也曾耳闻过高惠妃与元后的恩怨。
高惠妃本不姓高,她姓堇,单名一个珠字,前朝时受封高陵郡主,本朝立国后为避高祖亡父的名讳,才用封号改替了姓氏。
她的生母原是前朝顺帝的胞妹,时人称为玉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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