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库中的卷宗堆山码海,她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凤凰钗失窃那一卷,因是近日才出的案子,加上案件疑点重重,甚至涉及到敦睦邦交的问题,卷中所载仅有短短数行,细节处不免含糊其辞。

        据卷宗所载,花朝节万国来朝,姑墨国一心与我朝交好,故将凤凰钗作为节时献礼的重头戏,教由使团的头领诺布近身保管。

        元月廿六,驿馆众人尚在熟睡的夤夜时分,诺布突听得一阵窸窣动响,迷迷糊糊起身察看,发觉窗牖半支着,装着凤凰钗的宝石匣子大敞开来,里头的宝物不翼而飞,一经排查,又查出使团中一名叫合罗的使臣不见了踪影,至今了无音信。

        案发迄今近十日,除却失踪的合罗以及诺布的证词,此案并无任何新的突破点,刑部几要失去耐性,意欲先将合罗定罪,好向上头交代,或许是顾忌着谢寰治下严明,终究不敢动作。

        卷宗至此告一段落。

        姜聆月捏着铘青牙轴,依次收起卷轴,心下疑窦丛生——若仅仅是一桩内贼盗窃案,阿兄何必为它苦熬多日不肯放手,阿兄必是觉察出什么……

        孩提时,她和阿兄常常靠在院中的槐花树下读各类公案,从明而能断的狄公到秉公执法的徐有功,槐花积覆如白雪,两个小小的孩童也陷在连环相扣的案情中不能自拔,大抵是心有灵犀,兄妹俩对后文的推断往往一致。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姜聆月步出甲库时,原本晴好的日光转为密密的雨幕,她始料未及,周身并无伞具,但观日头半遮不遮,这雨应当不会下太久,原想着等上一时半刻,突觉肩头一重,一回头,入目是一张细白圆面,不由得低呼出声:“袁内使!您怎会在这?”

        袁客逢人都带三分笑,见了姜聆月,更是要将一双豆儿眼都笑没了,口中道:“问女郎安。这雨来得急,您身子金贵不宜久候,且先拿上这伞。”

        说着,递上一把绫罗织就的罗绣伞,伞面上的兰草绘得栩栩如生。

        罗绣伞贵重,亲王以下品阶不得挪用,姜聆月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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