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楼上,工会办公室门口像菜市场。

        许乐易放慢脚步,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灰的劳动布褂子的老师傅正梗着脖子,嗓门洪亮,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朱主席!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在电视机厂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工做到车间主任,再调到咱们所里。都二十五年了,一家八口挤在二十平米的老房子里!

        我爹妈睡竹榻,我和老婆带着三个小姑娘挤上下铺,连我那大儿子都得在阁楼上打地铺,晚上翻身都怕掉下去,腿都伸不直!”

        这是所里测试线的周师傅,老师傅没什么文化,但是经验足,脑子也好。

        当初隔壁工厂从美国买了一条生产线,老周师傅一直跟在许乐易身边,许乐易说啥他就做啥,是从头跟到底,最是勤勤恳恳的老师傅。

        办公室里朱大姐的声音也带着急:“老周师傅!我知道你难!可分房有政策,得按工龄、按困难程度排……”

        “政策?那许工呢?”老周师傅猛地转过身,正好撞见门口的许乐易,有些尴尬,“我知道许工贡献大,但是领导也该考虑我们这些窝在鸽子笼的老东西的困难吧?我大儿子都三十了,要结婚的呀……”

        说着老师傅蹲到了地上,手捂住脸,呜咽地哭出声。

        走廊里路过的职工都停了脚步,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谁都知道老周家的难处,可谁也没辙,这可是房子啊!谁家不难?

        许乐易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发闷。所长找她不知道是什么急事,先办正事要紧。

        敲了敲门,推开进去,许乐易看见里面二轻局的苏局长、钟书记都在,还有他们所的张所长。几位领导看见她进来,连忙把香烟掐灭,张所长把窗户开得再大些。

        苏局长笑着说:“小许,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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