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星雀的问题,只淡淡说了句:“走吧。”便率先迈步离去,只是那背影,比平日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而行,车厢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程纪知看着身旁自上车后便一直沉默的妹妹,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些许不解:

        “映鸯,”他斟酌着词句,“今日那首《咏残荷》自然是极好的,连几位翰林前辈都赞不绝口,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映鸯略显苍白的侧脸上,“只是那诗中的情愫是否过于悲凉了些?你年纪尚轻,何来如此沉重的心事?”

        他的妹妹虽然经历坎坷,但性子比寻常闺秀坚韧,自回府后,打理家务,应对各方,向来是沉着冷静,甚至带着几分锐气,何曾流露出这般缠绵悱恻近乎绝望过。

        程映鸯闻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视线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茫,马车颠簸了一下,她扶住窗棂,指尖微微用力。

        半晌,她才转回头,看向程纪知,唇角牵起一抹苦笑。

        “哥哥觉得悲凉么?”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自从经历了武威都督府被抄查,亲眼看着继父身陷囹圄,而翻案之事至今渺茫。”

        她的话语顿了顿,仿佛那些字眼带着重量,难以轻易出口。

        “眼看着希望一点点消磨,有时候夜深人静,便会觉得,自己与那寒塘中的残荷又有何分别?看似还在枝头,实则繁华落尽,不知明日是凋零,还是能等来一丝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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