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免疫系统，不仅仅是由秩序与防御组成，」维知对着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刻的领悟，「它还必须包含意义的生产。如果文明丧失了创造意义的能力，那麽无论这座牢笼建得有多麽坚固，它最终都会因为内部的空虚而崩解。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这份生产意义的权利。」
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些工人，那种冷酷的神情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动摇。「你是指……将这种觉醒，作为一种标准化的程序，植入到每个人的大脑中？」
「不，那样就变成了另一种牢笼。」维知摇了摇头，「我们要做的是保护不确定X。文明需要留白，需要空间，需要那些无法被计算与标准化的混乱。只有在混乱中，新的秩序才能诞生；只有在不确定中，人类的潜力才能被激发。」
维知感到身T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虚弱感。这座鲁尔工业区的「钢铁牢笼」对他的存在感产生了极强的排斥，因为在这里，个人的意志是被完全否定与淹没的。他扶住墙壁，墙面上的煤灰弄脏了他的衣袖。
「你需要休息，维知。」零竟然伸出手，扶住了他，「你的存在痕迹已经淡到连空气都要无法承载你了。再这样g涉下去，你将会在进入20世纪的转折点前彻底消失。」
「消失就消失吧。」维知笑了笑，他的脸sE在煤灰的反光中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只要我留下的火种能燃烧起来，我的消失就是值得的。」
零沉默了。他看着维知的眼睛，似乎在他那温和的目光中，看见了一种超越了「观察者」范畴的、属於人类的纯粹情感。那是Ai，是对文明的一种不求回报的守护。
「你真的是疯了。」零松开手，转身隐入那灰暗的雾气中，「但我会看着，看着你这份疯狂，究竟能不能熬过接下来那场席卷全球的战争。」
维知看着零离去，转而看向那座依旧在轰鸣的工厂。他知道，钢铁牢笼的建立是人类文明演化的必然，是迈向星际文明的代价。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在这一代人的灵魂中，埋下了对抗异化的种子。
这些种子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长成反抗技术统治的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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