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那场寒冷的雾气似乎并未随着维知的隐去而消散,反而像是被这座城市无穷无尽的烟囱吐出的煤烟所加固,变得愈发粘稠。维知重新凝聚了自己的存在感,虽然这一次的重组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每一颗构成他灵魂的粒子,都在这冰冷的理X世界中遭受着排斥。

        他行走在1912年的柏林街头。这里的街道不再是1910年那个充满价值冲突的战场,而是一个更加平滑、高效的运作T系。铁路网像血管一样扩张,工厂的汽笛声JiNg确地同步着整个城市的作息。这是一个被「祛魅」後的完美世界,神秘感早已在JiNg确的统计学与官僚规章中荡然无存。

        维知路过一家百货公司。玻璃橱窗内陈列着最新式的留声机与JiNg巧的机械钟表。行人路过时,并没有人驻足惊叹,他们只是匆忙地看一眼橱窗中的钟表,对照自己手腕上的怀表,确认没有迟到,然後继续前行。效率,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唯一的信仰。

        「你似乎在寻找什麽,维知。」零的声音在维知的思维边缘响起,带着一种贯穿了时空的空灵,「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斥着数据的时代,你还能找到什麽意义的残渣?」

        维知停下脚步,他看着路边一个正在给流浪狗喂食的小nV孩。那nV孩的动作非常标准,像是模仿着某种公益手册上的规范,而不是出於情感的自然流露。她喂完食物,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後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学校。

        「我在寻找那种无法被量化的瞬间。」维知低声回应,「在这个理X化的铁笼里,所有的行为都被编码了。Ai是被社会学定义的契约,劳动是被经济学量化的产出,连Si亡都被数据化为保险公司的赔率。我想知道,人类在这种极致的理X中,是否还有什麽东西,是算法无法捕捉的。」

        他走向了城市边缘的一处旧城区。这里的高楼大厦尚未完全覆盖,保留着一些古老的教堂与狭窄的後巷。维知走进巷子,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属於过去时代的气息。这是一间修表舖,招牌已经锈蚀,里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专注地摆弄着一块机械怀表。

        维知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老人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JiNg密齿轮间灵巧地穿梭,彷佛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表的发条断了,是因为它走得太急。」老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年轻人,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的心也走得太急了吗?」

        维知一愣。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块被拆解开来的怀表。那是几百个零件组成的JiNg确系统,每一颗齿轮都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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