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道:“首先,得承认,心理学的课堂上,老师可没教过我们开放式关系这门课。这玩意儿太新,也太复杂了,估计连写进教科书都还得等上好几年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稍微缓和了刚才有些紧绷的气氛。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起来,“虽然课堂上没学过,但生活这个老师,有时候……教给我们的东西,可能更刻骨铭心。”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跟你提过我爸妈吧?我爸……在银行工作,做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分行行长。男人嘛,手里有了点权,有了点钱,就容易……飘。”
“他那会儿,应酬特别多,经常很晚才回家,身上总是带着酒气和香水味。我妈……其实心里都清楚。我们家亲戚,邻居,甚至我小时候去他单位找他,都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他每次都用工作需要、逢场作戏来搪塞。我妈呢,为了这个家,或者说,是为了维持一个外人看起来圆满的假象,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她从来不大吵大闹,甚至还会在外人面前替他打圆场。但我在家的时候,能看到她一个人偷偷地哭,看到她眼神里那种……一天比一天深的疲惫和失望。那种日子,对她,对我,都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淡的讽刺:“后来呢?后来我爸被人坑了,吃了大亏,差点连工作都丢了。从那之后,他才算是彻底老实了,跟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也断了联系,开始天天按时回家,对我妈也变得……殷勤起来。外人看起来,好像是浪子回头了,日子也安稳了。”
“但只有我知道,”程甜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洞悉真相后的苍凉,“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真正弥合了。我妈……她也许原谅了他,但她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他们之间,只剩下一种……基于习惯和责任的、空洞的相处模式。”
讲述完这段过往,车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顾初能感受到程甜话语里那份沉重的压抑和对那种虚假关系的深刻厌恶。
程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呼出去,然后才重新将目光转向顾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理智:“所以,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李博和戴璐璐选择开放式关系,我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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