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幅字画看完,许清禾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她合上笔记本,看向刘卫东:“刘总,这四幅画里,我个人建议留下两幅。”
“哦?哪两幅?”刘卫东挑眉。
“这幅明末清初的山水,还有这幅近代的花鸟。”许清禾指着其中两幅,声音平稳专业,指尖轻轻划过画作边缘,“山水这幅,看落款是”石泉居士“,虽然画史记载不多,但从这手笔来看,应该是明末避世的文人所为。您看这山石的皴法,既有北派的雄浑,又带南宗的秀润,墨色层次过渡得极其自然。更重要的是这品相——绢本保存得如此完好,连常见的脆裂、霉点都没有,只有边角少许自然岁月痕迹。这种”小而精“且传承有序的明末清初作品,现在市场上是硬通货。”
她微微侧身,让光线更好地落在画上:“去年宝力秋拍,一幅尺寸、品相类似的明末山水,作者同样名不见经传,但最后以两千三百万落槌。这幅……我个人建议起拍价可以定在八百万到一千二百万,成交价保守估计在两千万以上,如果现场竞拍激烈,冲到两千五百万也不意外。”
刘卫东听着,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眼里露出赞许的光。
许清禾转向另一幅:“至于这幅近代花鸟——陈逸飞先生的《春山鸣禽图》。陈老虽然在全国范围内算不上顶级大家,但他是蜀川画派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在西南藏家圈子里是金字招牌。这幅是他七十岁后的作品,用色一反早期的清丽,转而浓烈大胆,您看这石青石绿的堆叠,这种饱和度在同期作品里罕见。构图也极见巧思,鸟雀的朝向、枝叶的疏密,都是精心经营过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刘卫东:“最重要的是,陈老的作品这两年市场热度持续走高。上个月翰德小拍,他一副尺寸只有这幅一半的《竹雀图》,成交价九百六十万。这幅《春山鸣禽》是标准四尺整张,又是成熟期力作,起拍价可以大胆定在六百万到八百万。西南地区藏家对陈老的追捧程度您比我清楚,我估计最终成交价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如果遇到真心喜欢的买家,两千万也是有可能的。”
刘卫东听着,眼里露出赞赏:“清禾啊,你眼光确实毒。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许清禾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刘卫东自己心里有数,他来找她,不过是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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