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行政楼的走廊里,回荡着周子豪那充满正义感却又掩盖不住亢奋的指挥声。而在这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内,空气却粘稠得几乎让人窒息。

        我重新坐回那张属于辅导员的红木椅子上,感受着皮质椅面上传来的、属于陆清雅的体温。

        这种反向的俯视,让身处桌底阴影中的陆清雅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虚脱感。

        “陆老师,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每一声“哒、哒”都精准地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在剩下的八分钟里,说服我毁掉那个U盘。毕竟,周主席在外面等得快要火烧眉毛了。”

        陆清雅半跪在狭窄的桌底,膝盖抵在那张被我随手揉皱的《退学申请表》上。

        纸张在她的膝盖下发出碎裂的声响,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撕扯她那层名为“知性名师”的画皮。

        她仰起头,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充满水雾、写满了绝望与由于极度羞耻而产生的病态红晕的眸子。

        “林远……你这是自绝后路。”她咬着下唇,声音微弱且颤抖。

        哪怕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她那四十年来建立的阶级优越感依然在垂死挣扎,“周博文就算欠了债,他也是江城法学界的门面。你今天这样羞辱我,一旦走出去……”

        “走出去?”我冷笑一声,猛地俯身,捏住她那精致的下巴,“陆老师,你是不是在象牙塔里待太久了?周博文背后的那些人,现在正等着他把你的名誉当成抵押物呢。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圣女?不,在沈艺璇眼里,你现在只是一个急需‘被平账’的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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