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收回了灵力。他的掌心离开秦若雪丹田上方时，那一小片被他悬空覆着许久的皮肤还留着灵力残留的余温。秦若雪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从白发间露出来，通红一片。刚才还抖着身子咬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现在正把纱布卷默默压在枕边。
方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屏风后面，只留了一句极轻的话隔着屏风飘过来：“秦总，我去给林先生倒杯水。”然后连倒水的声音都没有了——她刻意把玻璃杯放在茶水台边缘，避开了所有可能让秦若雪尴尬的停顿。
林尘也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他站起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纱布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用力拧瓶盖喝了口水，然后低声说了句：“毒素清g净了。你背后的伤口接下来靠自己愈合就可以。明天换药时让方秘书用你惯用的那种冰系符霜，我能帮的都做了。”
说完他便往门口走去。其实他并不确定“能帮的都做了”这句话是对是错——他本可以只用灵识引导她把暗属X毒素从经脉中b出，却选择了一条更费时、更亲密、对控灵要求也更高的路径。但那截冷栓剥落的触感至今还留在他的识海里，想忘也忘不掉。秦若雪的呼x1声在身后渐渐平稳下来。
“林尘。”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林尘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你衣服破了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下摆早就撕烂了，前天夜莺又在袖子上划了一道撕裂伤时没缝好，领口还有今早张子飞把辣椒油溅上的油渍。他回头笑了一下：“凑合着穿，外卖员工服还有件换洗的。”
秦若雪在枕头上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还挂着红晕的脸。那双冰蓝sE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时的冷静和审视，也不全是刚才被疼痛b出来的水雾，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辨认的情绪。犹豫了一下，指着床尾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银灰sE外套——是她刚被送进医疗部时方秘书替她脱下的定制款连帽风衣，防弹内衬完好无损，外层还沾着城东货运站的灰与防爆泡沫的碎屑。她看他想开口推辞，抢先补了一句：“你先穿上。门口那个张子飞刚才在外面偷看，我让方秘书把他放进来。风衣口袋里有件东西是给你的。”
林尘接过风衣，m0了m0口袋。指尖碰到一个信封。信封口没封，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里面滑出一张照片——青城论剑的那张旧合影。和上次她给他看的那张不同，这张照片的正反两面都被防紫外线膜重新封装过，边角新裁过，在之前空缺的那半截剑穗下多了一个完整的剑柄，旁边有一行新加的备注，字迹清冷秀丽：【青云剑仙·林建国】。照片背面还有两行小字，写着“甲戌年青城论剑，首名与次名”。旁边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只来得及扫到“秦”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手心里，沉默了很长时间。风衣上有她的温度，照片上有她替他补完的历史。林尘最后还是穿上那件外套，朝门外的张子飞喊了声“进来”，将照片信封折好放回外套内袋——和她上次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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