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赵家最后一辆护卫摩托刚好甩尾拐出学府大道，排气管的轰鸣声还没散尽。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X的白衣，换了件深灰sE立领外套，袖口拢在手腕上，只露出一截修长的手指。折扇依旧拿在手里，扇骨轻晃，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巧路过此地赏梧桐。
“我刚才在图书馆五楼背书。远远看到赵天傲的劳斯莱斯往校门口一横，就知道有好戏看。等电梯等了半天，下来只看到个尾巴。”楚云飞展开折扇扇了扇，打量了一圈对峙留下的痕迹——地上被踩扁的雪茄、还没完全冷却的灵能护臂残余阵纹，以及林尘鞋面上那一道没来得及擦的烟丝灰。他收起扇子用扇骨轻轻点了一下林尘肩膀，“你在晚宴上说‘怕她’那次，我就觉得你这人适合当朋友。今天当面骂他除了投胎什么都不会，真够痛快。走吧，我请客。东门新开了家冷饮店，芒果冰沙买一送一，给你压压惊。”
林尘弹掉鞋面上最后一点烟丝灰，转头朝身后几个nV生微微点了下头。苏小小把修好的天线举过头顶晃了晃，手还有点抖，但朝他b了口型：没事。上官琉璃蹲在路边把药材箱重新整理了一遍，用皮筋把散了的绷带卷缠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时镜片被yAn光晃出一圈白光。夜莺靠在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摆弄着加密频道，她朝校门外那撮还没散尽的赵家眼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赴约，这边交给她。
楚云飞看着林尘转身走回来，又看他真跟着自己往东门走，反倒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林尘会一个人找个角落去消化情绪，没想到这外卖小哥连冷饮店都答应得这么痛快。冷饮店开在东门外的学生街尽头，门口支着几个遮yAn伞，招牌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楚云飞点完单靠在柜台边，等沙冰端上来的空档，把两个人在晚宴上初遇的事简略说了几句——大多是他自己的观察和猜测。冰沙端上桌，他开始提起楚家和赵家的旧怨。
“楚家在南域做灵矿生意，赵家在东域做灵材运输。以前两家订过一份灵矿运输协议，东域楚家被赵家黑了不止一次，我堂弟有次被扣押的货就是赵无极亲自批的条子。”他把x1管cHa进冰沙里搅了搅，低头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你们之前查到他物流渠道的那批走私灵材，多半也是用同样手法混进来的。”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在楚云飞行云流水转着扇骨时，把那枚刻着“楚云飞”三个字的金属名片从口袋里取出来，压在桌上推过去。推过名片时翻出那张旧照片的边角——青城试剑台，一众青年的集T合影。他把照片转了半圈，让照片边缘那个被人裁去大半的身影正对着楚云飞，靠后站着的年轻剑客衣角与楚云龙当年的旧族袍颜sE相似。
“这张照片后面的人，有一半已经不在了。”他把那张青城试剑台的旧照片转过来，指尖点在照片边缘那个被裁去大半的身影上，用矿泉水杯底磕了一下桌沿，声音忽然低下来，“我查过院史，那天试剑台旁的配房内同时备了茶水与铁案，你堂叔那天被临时调去采购灵材，调令上的印章是伪造的。”
楚云飞的扇子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张褪sE的集T合影，看着自己叔父年轻时的脸，看着旁边那个被人刻意裁掉大半却仍留了半截剑柄的身影——那是青云剑，剑柄的纹路和他楚家祖宅挂着的青云剑仙画像上一模一样。他闭了一下眼睛，把折扇合拢，搁在冰沙杯旁边，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世家公子的潇洒不羁。
“我叔父说他一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那天没能赶回青城山。他没说完。另一个名字他一直不肯提。”
“林建国。”林尘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云淡风轻，但他前面那杯冰沙的冷凝水顺着杯壁滑下来，在他手背上留下极细的Sh痕。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钢笔写的备注已经模糊了，但那个楚字还隐约可辨。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从照片移到楚云飞的侧脸，把自己在保险库里找到的文件内容简要跟他说了——赵家伪造调令的方式不止一种手法，他们用同一套印章做过不止一批走私单的护运工单。还有那张褪sE的旧照片背后，钢笔备注里夹着一句被刮残的字：“甲戌秋，永志勿忘”。字迹他反复辨认过：“永志勿忘”的末笔收锋，与他父亲用搪瓷杯底在杂货铺旧账本上画的记号一模一样。
楚云龙年轻时的脸与他堂兄楚云飞很像，两人合照时的青城侧峰也印在同一页背面。楚家所存的青云剑仙画像里，年轻的林建国就站在那柄cHa地古剑旁，手握剑鞘末端那道被磨花了的刻痕——与林尘手边这本青云诀手抄本封底被他翻到打卷的边角，是同一道。楚云飞接过照片，翻到背面盯着那几个模糊的钢笔字看了片刻，然后把自己的名片从桌上收起来，郑重地放回林尘手中，又加了一枚楚家的族徽徽章——青铜质地，表面有一道陈年剑痕，和他腰间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个也归你。你当尘心阁的联络令。”
林尘接过族徽，掂了掂，放进贴身口袋里。正好隔壁药店开了张小的无纺布袋，冰沙的冷凝水顺着杯子边滑进袋子里，Sh了那枚族徽的边。他坐直了些，重新摆正x1管，用勺子敲了一下楚云飞的手背。
“你叔父的事，我爸没怪他。他让我以后要是走得远了替他去一趟东域楚家，把这句话转给他们。希望你叔父现在还健在，我还能把话带到。”
楚云飞怔了一下，然后他用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眉心，低头笑了。他的拇指m0到楚家剑穗上的青珠，把它从折扇挂坠夹层里取出来，摊在桌上推近林尘的冰沙杯。那颗珠子sE泽深沉，和他爸剑穗上原先并排的两颗一模一样——秦若雪上次送来的旧照片上少了一颗，这一枚一直在楚家手里。他把照片还给林尘时，两人手指同时在照片背面那片空白处停了一下，多年前老照片上被刻意裁残的剑穗旁重新缀回了两颗青珠——一张旧合照，隔了三十年终于对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iboss2000.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