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破天没有回头,却缓缓地答道:“嗯,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杀戮。”

        “我中了方知命的“狂战士之怒”,在我醒来的时候,整条村落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不,用醒过来并不适合,因为整个过程中我也是清醒的,方知命的魔法和普通的狂战士之怒不同,那不是醒来后残留在脑内的记忆,而是把我的意识封锁起来,要我眼白白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杀戮,即使我想要停手,想要反抗也好,最后也只能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感受着亲手杀死他们的触感。”

        “他们被杀前那恐惧的脸,他们哀求以至是咒骂的声音,他们的血液从剑柄流落我手上的感觉,甚至是那些在一剑之下死不了,被我徒手撕开的感觉我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但我就是无法停手,我完全无法控制狂战士化的身体。”

        “我已经无法记起他们的名字和面容,但是每一剑斩下时的动作,每一剑斩进肉体时的触感,撕碎他们身体时那内脏的触感,以至鲜血溅上身上时的灼热,我到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因为每一剑的斩下,就是一个共同生活了数年的人死亡,我只能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我为甚么无法抵抗狂战士的魔法。”

        “当然,即使化身成狂战士,一个五岁的小孩也没可能杀尽全村的人,所以我曾经祈求,祈求有人能制止我杀下去,但是这祈求只能落空,因为所有人早给方知命的魔法束缚着行动,但他就是没有杀他们,他要每一个人也是死在我的手下。”

        “我知道“狂战士之怒”的意义是甚么,但是那场根本不能称为战斗,那里根本没有半只魔兽,更没有半个敌人,有的只是一起生活了数年的村民吧了。”

        “事后我曾不止一次的追问,追问为甚么要我亲手杀死他们,我是为甚么要和他们认识,难道他们就是为了被杀而活,难道我就是为了杀死他们而认识他们?但是方知命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心不容许有慈悲的存在。这点他成功了,自那之后我就不再害怕杀戮,甚至无法控制内心的杀意。”

        “但是,这种事却不止一次地发生,每迁到另一个地方,每当我开始接受当地的人时,惨剧就会再次发生,改变的就只有死去的人,以及方知命的手法,当“狂战士之怒”失效,他就使用更强的魔法,当魔法失效,他就改以佈局、幻术使我错手杀死我珍惜的人,直至…

        ……”

        直至凤天舞在梦之回廊见到的那场回忆为止,所以这段回忆对他来说是封印也是导火线,也就是这段回忆促使了他面对西古逊时那近乎失控的举动,凤天舞在心中接下去的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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