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傅承渊的脸颊。那只手还在发抖,从手腕到指尖,细微的、持续的、像一根绷太久的弦。但他的指尖碰到那个人脸颊的时候,抖停了。因为那个人是温热的,和那杯咖啡一样,糖半包,N不加。因为那个人是真的。
「我知道。」林予安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也是。等很久了。」
傅承渊睁开眼睛。那双黑眼睛里有光——不是琥珀sE的,不是沉在海底的,是浮上来的、亮着的、温暖的、不会熄灭的光。他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眼睛眯起来,嘴唇弯成一个弧度,像一幅画终於完成了最後一笔。
他退後一步,牵起林予安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普鲁士蓝的颜料从他的掌心沾到林予安的掌心,像一条河流,从一个人的指尖流向另一个人的指尖。
「走吧。」傅承渊说。
「去哪里?」
「送你回家。太晚了。」
林予安没有说不用。他让那个人牵着他的手,走过画室、走过走廊、走过玻璃隔间。经过那幅便利商店的画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画里的自己低垂着眼,手里握着咖啡杯,左耳有一点朱红。但现在,画旁边多了一幅画——《仰望》。一个人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眼神温柔。他看着那幅画,想到那个人说「这幅画的名字叫《仰望》」。不是仰望——是仰望你。
「你在看什麽?」傅承渊站在电梯口,回头看他。
「在看我们的画。」林予安说。他走过去,走进电梯。傅承渊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他们站在电梯里,手还牵着。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样子——一个白sE衬衫,一个浅蓝sE衬衫。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左耳红一个右耳红。
「你的耳朵也红了。」林予安说。
「我知道。」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从你抓我领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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