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铎垂眸望着湖面摇曳的烛火,鸦青色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暗色尽数遮掩。

        他又想起了那个愚蠢的女人,他的母妃。

        自从母家衰落,往昔恩宠如过眼云烟,她就整日郁郁寡欢,希冀着有一天能重获圣恩,总是寄托希望在别人的身上,结局也可想而知。

        怀铎十岁那年就没有母妃了,所以再没人会喊他的表字……闻砚。

        她爱怀铎吗,怀铎不知道,比起他来,他好像更爱她自己,但她也更爱那个坐在高位上给予她一切的帝王。

        彼时的怀铎已经是太子,他很忙很累,每天要学很多东西,他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松懈下来,那这个位置就不再属于他。

        也许是他累到没有时间悲伤,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落一滴泪,甚至连一丝悲戚都未曾外露。

        他听到宫人在背后喊他疯子。

        疯子……也许吧。

        宫人死了,佩剑见了血,那也是他第一次杀人,剑锋划破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溅在衣袍上的黏腻,至今清晰如昨。

        帝王听说此事却笑了,夸赞怀铎有他当年的风范,赏赐一箱箱地进了宫殿,那是他母妃死后的第二天,除了他之外,好像所有人都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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