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布衣,对追来杀他的人笑得温和慈蔼:“张亭林,我记得你是湖广人,立足京都,属实不易。”
张霁瞳孔睁大,脑中轰鸣作响。
他连殿试都未曾入围,曾璜怎会识得他?
甚至……连他的籍贯与表字都一清二楚。
“刽子手”怔在原处,死期既定的老人却向他迈近,近到张霁可以看清他明澈眼波中熊熊燃起的一团烈火。
他听见曾璜浑厚凛然的声音。
“玘朝有三罪。一罪在权臣,罪在京都城内派系林立,朝堂之上竞论阵营。二罪在旧臣,罪在封地之内搜刮民财,天子脚下民生多艰。”
曾璜眸中的哀悔如一阵滂沱的大雨,翻涌出今日帝王那张冰冷彻骨的眉眼,浇灭了他眸中的火光。
他续道:“三罪,在天子。罪在贪恋安逸,不束旧臣;罪在盲循中庸,放纵权臣;罪在民不聊生,而……禁宫路远,皇位高悬。”
末了,曾璜眼中投射出欣慰的光芒,眼神紧锁着张霁:“张亭林,年十七,于盛历十九年会试作此策论结言,少年轻狂,言辞犀利,却……字字珠玑。”
张霁无痕的眼波里起了涟漪,紧握的双拳在手心拉出血印,却抵不上心里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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