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翻开手里的方案页，明明知道自己下一句该把话再往前推一点，却忽然觉得那些已经准备好的句子都显得发涩。不是说不出口，只是一旦说了，就会连她自己都觉得难堪。
“主要还是我们内部这边综合评估之后——”
“是不是我们这边有哪里没跟上？”老刘又问了一句，语气依旧是商量的，“要是有，余经理你直说。前面合作谈到这一步，我们也不想临时出岔子。”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余胭垂着眼，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蹭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顺着老板给的那条线，把这件事再往前带一点。可对方越是态度平和、越是认真配合，她越觉得那些场面话压在舌尖上，说出来都别扭。
她停顿的那一秒很短。
可季延还是看见了。
他从进门起就没怎么说话，只在双方寒暄时点了点头，之后便一直安静地翻着手里的执行表。此刻他抬起手，轻轻把那份报价概览往自己这边拢了一下，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顺手理了理桌上的纸页。
然后他开口了。
“刘总，别误会。”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今天叫您来，不是为了把前面谈过的东西一笔抹掉。只是这两天品牌方那边临时加了不少现场要求，我们重新把落地节奏、后续响应和执行配合都算进去以后，发现原来的合作方式在这个节点上，对我们来说未必还是最合适的。”
他没有提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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