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晚上,沈知渡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在看一份很厚的银行流水,数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他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深灰sE的,羊绒的,带着雪松的味道。是宋言周的外套。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N。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杯子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醒了叫我。我去楼下复印。」
沈知渡看着那杯凉了的咖啡,看着那张纸条上锋利的字迹,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羊绒外套。外套很大,把他整个人裹住了,像一条毯子。他能感觉到外套上残留的T温——宋言周的T温,从面料里透出来,暖洋洋的。
他靠在沙发上,把外套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不是顺便,不是碰巧,是特意。特意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特意去买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特意留了纸条说「醒了叫我」,而不是叫醒他。
他想起以前,在占卜馆里,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睡觉。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因为他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会有人翻他的东西,会有人看到他不设防的样子。但现在,他在宋言周的办公室里,盖着宋言周的外套,睡了一个很沈的觉。
没有做梦。但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很温暖的梦。
门开了。宋言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看到沈知渡醒了,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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