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呼x1声渐渐平稳,药效让余欢陷入了浅眠,可长睫毛仍不安地颤动着。李尚恩看着那张依旧苍白如纸的小脸,心尖像是被钝刀反覆拉磨,鲜血淋漓。

        他伸出粗砺的大手,隔着虚空细细描摹她的轮廓,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猛地紮进了那个灰蒙蒙、充斥着铁锈味的童年。

        那时的他,是家里最令人头痛的问题小孩。父母都是书香门第的老师,偏偏他天生患有严重的障碍,看着课本上的字就像看着一堆爬行的黑sE蚂蚁,扭曲且嘲弄。为了掩饰那份入骨的自卑,他翘课、打架、撕课本,企图用叛逆的高墙挡住所有的耻笑。

        直到那年,他在那个脏乱、飘着酸腐味的巷口遇见了七岁的余欢。

        那时的余欢,刚经历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剧变。曾经疼Ai她的哥哥病逝,母亲外遇离家,原本温馨的四口之家只剩下一片废墟,以及一个将丧子之痛化作暴戾酒JiNg、变成了魔鬼的父亲。

        「哥哥……那个便当,你不吃了吗?」

        小小的余欢躲在发臭的垃圾桶旁,声音怯懦得像只受惊的小猫。那是李尚恩第一次见到她,瘦小得像根枯萎的豆芽菜,眼神里全是卑微到骨子里的乞求。那时的他正因为读不出课文而心烦气躁,随手把打算倒掉的便当塞给她,语气很冲:「给你给你!烦Si了,拿去吃饱了别再哭!」

        他蹲在那,看着她狼吞虎咽,甚至连掉在脏地上的饭粒都舍不得浪费,小心翼翼地捏起来塞进嘴里。

        从那天起,李尚恩为了不听妈妈罗嗦他的每次剩饭,乾脆每天把便当带给这只小鼹鼠。

        那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秘密。

        後来,没法上学、被关在家里的余欢,总会趁着酒鬼父亲醉倒时,偷偷溜出来坐在石阶上,用那甜如浸蜜、乾净得不染尘埃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他带来的课本。

        「尚恩哥,你看,这个字念光,发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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