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得声嘶力竭,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那是他的人生观,简单、粗暴,却是他赖以生存的信条。他一生都在与泥泞搏斗,在他看来,这世上只有「稳定」才是唯一的出路,至於梦想?那是有钱人玩得起的奢侈品。
「你若坚持要读那个什麽鬼服装科,那你就滚!滚出这个家,学费你自己想办法,Si活都跟我没关系!」
江玲愣住了,耳边嗡嗡作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尽管他是自己的父亲,却陌生得可怕。在这个年代的乡下,对於没有一技之长的人来说,除了替人打杂,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出路。
父亲的一生,就是最好的注脚。他曾是家中长子,聪明伶俐,却为了让底下的弟弟妹妹有饭吃,小学三年级便被迫辍学,投身工地的水泥与钢筋之中。他做过房地产、开过光复道路工程的重型机具,却因工头的克扣与同事间的利益排挤,最终一无所有。他带着满身的债务与怨气落魄回乡,每天在计算着那毫无希望的liuhe彩号码中,试图逆转那贫瘠的命运,却反而在赌徒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如今,父亲回来了,却带回了满身的戾气与对未来的绝望。
屋外,一阵热风吹过,几片YAn红的凤凰花瓣飘落,落在江玲脏旧的帆布鞋上。她低下头,眼眶乾涩,没有眼泪。她知道,父亲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甚至连一点点理解都成了奢望。
江玲的成长史是一场漫长的流浪,母亲贪玩,总是不见踪影,她穿梭在亲戚家,寄人篱下,或是独自留守在空荡荡的房里,靠着邻居们施舍的一点冷饭菜肴,在磕磕绊绊中学会了沉默。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那张圆桌,推开那扇摇摇yu坠的纱门走入烈日下。影子在强光下显得细长而单薄。她m0了m0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那是她这几年一点一滴攒下的「离家基金」。
这条路,注定要一个人走。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等待怜悯的孩子,而是必须为自己缝制命运的裁缝。
这场父nV间迟来的正式对话,以彻底的决裂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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