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入殓。
方铁杉的头轻轻偏了一点,灰白长发垂落下来。方英杰立刻停住,低下头,用额侧抵了抵父亲冰冷的发,像是无声赔罪。随后才重新稳住手臂,将他一点一点放进薄棺里。
棺底发出一声极轻的木响。
方英杰的手没有马上cH0U回。
他替父亲把手臂放得自然些,又理了理衣摆,尽力将那些破裂太明显的地方压住。最后,他取来那张旧芦席,迟疑片刻,终究没有再盖回父亲身上,只把席子折了几折,垫在棺内空处,让那身躯不至于太直接地贴着生冷木板。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棺边,看了很久。
这口棺太薄。
父亲太瘦。
瘦到躺进去之后,四周竟还显得空。
方英杰从前只知道方铁杉被囚二十余年,受尽折磨。直到此刻,他看着父亲躺在这口最省木料的薄棺里,才真正觉出那二十余年究竟把一个原本能顶天立地的人,磨掉了多少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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