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又道:
“棺买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得像只是告诉一个睡着的人,自己方才出去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他在门板旁蹲下,将那张芦席一点点掀开。
方铁杉仍维持着先前的模样。脸被他擦净过,发也理过,晨光从庙门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张瘦削苍白的侧脸上。那件临时披在外头的看守外衣已经半g,皱皱地贴在身上,衣下残破囚衣的轮廓仍隐约可见。几处未能完全藏住的铁痕压在布下,像旧日苦难到了Si后仍不肯放过他。
方英杰伸出手,替父亲把衣襟又拢了拢。
动作做到一半,他停住了。
这件外衣,不能带进棺里。
它本就是地牢看守的衣裳。父亲被他们囚了二十余年,Si后若还披着他们的衣物入土,哪怕只是为了遮掩伤痕,也终究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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