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覆灭的消息在江城市炸开的时候，陈凡正在教室里上课。
这门课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讲台上的老教授用一成不变的声调念着辩证法的三大规律，后排几个男生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窗外的知了声b教授的嗓门还大。陈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着，上面画了几条凡尘科技下季度服务器集群的架构图。王胖子坐在他旁边，正偷偷m0m0刷手机，然后他忽然把手机塞到陈凡眼皮底下，屏幕上是本地论坛的头条帖子——《重磅！李氏建材崩盘全记录，从首富到阶下囚只用一天》。
帖子的评论区已经翻了十几页，每一条都在讨论这件事——“李国泰不是去年商会还坐在第一排吗”、“他儿子李天豪之前不是总在朋友圈炫富，这下炫不成了”、“听说他们家公司涉嫌洗钱几十个亿”、“我表哥在城建局上班，说他们早就开始查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下课铃响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像是被T0Ng了的马蜂窝。走廊里、楼梯口、食堂门口，到处都有人在讨论同一个话题——李家倒了。有人举着手机念财经新闻的标题给旁边的人听，有人在论坛上疯狂刷新等后续报道，有人开始深扒李天豪以前g的那些烂事。曾经被李天豪欺负过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全在网上匿名发帖讲述自己被他霸凌的经历——有人被他借口“借钱”敲诈了两年不敢跟家里说，有人被他在食堂当众羞辱就因为穿了双假鞋，有人被他带着小弟堵在宿舍里扇耳光。这些帖子以前发出来或者在校园墙投稿都会被秒删，今天全被顶上热门，一个也没倒下。
行政楼五楼，辅导员办公室。周文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仿佛沾上了某种自己碰不起的冷霜。他现在无b庆幸自己当初把那份退学申请表撕掉了——撕成了十六片还不够碎，回去又撕了一遍。
王胖子在食堂里把手机拍在桌上，仰天长叹：“凡哥，你说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陈凡夹了一块红烧r0U放进嘴里，慢慢嚼完。“不算。报应不会自己来。”
王胖子品了品这句话，品出了一点别的意思，然后他瞪大了眼睛。陈凡已经把饭盘推到一边，站起来端起空盘往回收处走。走到门口的时候yAn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食堂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小鹿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手里拿着保温杯，递给他。“我今天熬的银耳汤，给你带了一杯。冰的。”她没提新闻，没提李家，只是把杯子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跑回去了，马尾辫一甩一甩。
陈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度刚好。他把盖子拧回去，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柳如烟正坐在她那辆黑sE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车停在教学楼旁边的辅道边，车窗开着半截。远远看到那个清瘦的背影从食堂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粉sE的保温杯，嘴角动了动。她没有下车，也没有叫他，只是跟周助理说了一句——“凡尘科技的二期合同，把研发经费提到上期的三倍。”周助理记下了，没有多问。
秦潇在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个文件夹锁进档案柜，然后把钥匙交给内勤老张。“结案了。李国泰明天移交看守所。李天豪那边证据已经够判——绑架未遂、非法拘禁、协助组织卖y、跨省贩卖人口。数罪并罚，够在里面待很久了。”她没有提自己这次为什么结案这么快。老张接过钥匙，敏锐地注意到秦潇这次没有把某人纳入侦查视野，但他没有追问——有些默契，不是写进案卷里的。
陈凡走出食堂的时候，意念面板上的情绪值数字还在疯狂跳动。那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情绪——崇拜、感激、释然、敬畏，像看不见的cHa0水一层一层地冲刷着他的感知。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yAn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暖的。前世，李家欠他的那笔账，最后只讨回来一场空。这一世，连本带利，一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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