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刑侦支队审讯室。灰绿sE的墙壁，惨白的日光灯，铁桌，四把折叠椅。李天豪坐在那把折叠椅上，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糊成了一片。他的定制西装已经换成了看守所的蓝sE马甲，头发塌着，嘴唇g裂，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秦潇坐在他对面，警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面前的案卷堆了半尺高。她今天没有拍桌子，因为现在的李天豪已经脆弱到不需要任何压迫，只需要一个问题就能让他崩溃。
“李天豪，城北地下诊所的租赁合同，上面签的是你的名字。合同原件已经在昨天的搜查中被起获。诊所里发现的账本上，记录了近三年的高利贷催收记录，其中多起涉及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你的马仔刘豹已经在隔壁审讯室全部交代了——他说这些事都是你吩咐的。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天豪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像裂了缝的水缸，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然后他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
“不是我的——都是陈凡害我——是陈凡害我的！那个诊所是他砸的——那些人是他打伤的——账本是他塞进去的——所有事都是他做的——你们去抓他——去抓他啊——我才是受害者——我被他踩在食堂地上b我学狗叫——他废了我四肢——他端了我诊所——他黑了我爸服务器——全是他——”
秦潇冷冷地看着他在审讯室里嚎啕大哭，眼睛都没眨一下。同审的老张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小子说的陈凡——到底是受害人还是黑社会。”
秦潇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他说的陈凡是谁，也知道他说的一部分很可能是事实。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你说诊所是陈凡砸的——有证据吗。监控录像里没有任何人在案发时间段出入诊所。十八名伤者被送医时全部拒绝配合调查取证。你手下刘豹的口供里没有提到陈凡这个名字，一次都没有。倒是提到了你。”她从案卷里cH0U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看清楚了——这张照片是你跟刀疤的合影，拍摄于城北旧仓库。刀疤昨天已经落网，他对受你指使绑架刑侦人员的事实供认不讳。要不要我现在放他的口供给你听。”
李天豪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咽，最后变成了一句谁也听不清楚的嘟囔：“我……我要找我爸……”
秦潇靠在椅背上，关掉了录音笔。
“你爸明天来隔壁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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