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任务任务，这破公司我是一点也不想待了。」杨一边把终端机丢到桌上，一边拿起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菸点燃，语气像是已经被磨平所有情绪之後残留下来的空壳，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长时间重复同样事情之後的疲倦，烟雾很快在房间里散开，像是连空气都开始习惯这种消耗。
「你又不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社会最底层，只能靠这种卖命工作活着。」我回道，手指还停在资料介面上没有移开，萤幕上的任务编号一行一行往下滚动，那些数字对我们来说早就没有意义，只是系统用来证明自己仍在运作的方式而已。
「欸欸杨～这边又有新的热异常了，这次换你跟硕硕负责喔。」黎一边咬着口香糖一边说道，语气轻得像是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他是我们之中最晚进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还会对这种工作保持某种奇怪热情的人。那种口香糖在这里几乎算是奢侈品，现实里的东西早就不再被当作「正常消耗品」使用，而他却能自然地嚼着，像是在提醒我们还有另一种生活存在过。
我们所在的地方说是公司，其实更像某种被合法化的中转站，所有不愿意被上层直接处理的工作，最後都会流到这里，再被拆解成任务，一层一层往下丢给像我们这种人去执行，没有选择，也没有解释，只有分派和完成。
这个时代早就没有清楚的边界了，现实与虚拟早已混在一起，人类可以自由进入那些由记忆与情感构成的空间，在里面重新活一次，或者说重新困住自己一次，只要愿意付出代价，而我们的工作，就是在那些地方进行清理。
不是救援，也不是修复。
是清理。
杨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把装备一件件挂上身，那些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不需要思考的习惯，他大概也知道这份工作不会因为抱怨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
「这次是哪里？」他问。
黎滑开任务资料，画面上没有太多描述，只有一串代号，以及一个被标记成红sE的区域名称，系统没有给出原因，也不需要给出原因，因为我们从来不是负责理解的人。
「C-17区域，热异常等级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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