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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个年四十许、作文士装扮的幕僚李榷贴身陪伴之外,八名铁卫均远远地堕后十丈左右环卫警戒着,并不如往常一样作贴身保护。

        “习帅!如今朝内被晋王那贼子一人把持,为所欲为无人可制,习帅您若不早做打算,迟早会被晋王那厮给暗算了。七年前,晋王以升迁之名迫使习帅您离开塞北边关转来襄阳镇守,巧妙地夺去您三十万的兵权,今番又故技重施,敕命您孤身出使高丽,那是想把您剩下的这五万子弟兵也要吞掉啊!嘿嘿……晋王这一招是摆明车马要对付您,其所作所为已经到了无所忌惮的地步。试问,哪朝哪代有让当朝一品武将出使他国的惯例?”幕僚李榷陪伴在习促易的身旁,口中低语,神情愤慨不已。

        虽然习促易早已升任侯爵,但李榷是一直追随着习促易南征北战的老部下,仍然以习惯的称谓“习帅”来称呼习促易。

        习促易低叹一声道:“难道我不知道晋王想对付我吗?自先皇驾崩幼皇即位以来,晋王一人独揽朝政,昔日朝廷重臣死的死,贬的贬,唯一能让晋王有所顾忌的也只有我和威远侯萧天硕二人了。萧天硕是贵胄忠良之后,其先祖在本朝太祖皇帝立国之初时,曾立下无数赫赫战功,萧家各代均有女子被纳入后宫为妃,且世袭威远侯爵位,可说是皇恩眷宠之极,然而即便如此,萧天硕也不敢正面与晋王冲突,而是于五年前以年迈之名自解兵权,带着三千亲兵从山海关折返京师,并将威远侯爵位传承于其独子萧听雨,自己却赋闲在家与花草为伍,不过问朝中任何事。唉……他这明哲保身之举虽然保全了萧家,却也令晋王更加骄横无忌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连萧天硕尚且如此,以我一人之力如何与晋王对抗?更何况如今我羁绊在荆州,对京师的晋王鞭长莫及,若是轻离荆州北上京师,晋王轻轻松松便可治我一个带兵谋反的罪名,到那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榷急道:“可是您如果遵旨出使高丽,势必会被晋王掳夺去兵权,到那时您手边无兵无将,等于肉在砧板上任其宰割。以晋王的狼子野心,又如何会留你活命?习帅,请容属下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北上,借助襄阳交通的便利直取京师,割了晋王那狗贼的人头……”

        习促易怒喝一声道:“大胆!你想陷我于不义吗?如今我朝外有契丹、高丽、扶桑等外族虎视眈眈,内有奸党祸国乱政,如果贸然掀起内战,势必将本朝推入亡国的边缘。我习促易一人的生死存亡何足道哉?焉能为了个人的私欲害苦了天下百姓?”

        习促易显然气极,直眉竖目须发皆张,若不是顾惜李榷一番好意,只怕早已一掌劈过去将他打翻在地。

        李榷泪流满面,“扑”地一声跪在雪地中,道:“习帅,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你一人之天下啊!纵观满朝文武,谁人不是独善其身自作打算,又有谁人愿意如您这般为天下百姓自我牺牲?既然人人都是如此,您又何苦执着?”

        习促易默然半晌,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如果能以我一人的性命换取天下的太平,我死又何妨?李榷,从今而后此话再也休提,否则莫怪我以军法治你不逆之罪……”

        李榷连连磕头,哭道:“不是我李榷胆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是形势使然不得不如此啊!晋王既然要对付您,势必要斩草除根灭了您习家满门。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您不顾念自己的性命,可是几位夫人和公子又何其无辜,也要为此饶上性命?”

        习促易脸色惨然,身躯轻轻颤抖,终于低声叹道:“如果上天一定要灭我习家满门,那也只能怪他们命苦,投错胎入了我习家的门罢了……”说毕不再理会李榷的苦苦哀求,举步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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