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毕回来,恰好宝玉也外间席散,紫鹃四人请二位正坐,重又摆上团圆饭,献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饮至三鼓方歇。
次早拜牌行香贺节,更不必细说。
初二,郡主就请探春畅叙一日。初四,将军府里请林、史、李三人,早晨就去了。宝玉无事,与芳官等打牌作乐。到午后,宝玉道:“他们在这里,令总太文,我们今日爽爽快快行两个令。”大家忙问:“何令?”宝玉道:“把吊牌来,抽得铜索,免饮;有人头者,脸向谁,谁吃酒;若有双人头,吃合欢杯。”
就行起来,不及十张,刚刚绛霞拿了百子,宝玉要和他吃皮杯,他那里肯?当不得花、柳捻住两手,紫鹃捧住了头,只得任凭二爷喂了满满一杯方住,起来使性要走。
恰好报新任定海镇柳大人到辕,宝玉忙出去迎接进来。说了些京中时事,即命备席,请林绛玉作陪,方走出来,湘莲惊道:“这不是像秦钟么?”宝玉道:“我也为此,请你瞧瞧,这却是我的舍甥。”又将前事说了一遍,湘莲就要见郡主,宝玉道:“他们游西湖去了。难得老弟来,明日上午我们也去逛逛。”随即吩咐预备。
到次日,湘莲拜客回来,宝玉便邀同绛玉游湖。先放船南山,方才行至半路,见傍水一庵,红梅甚绽,因拢船上去,却是白云庵。大家坐了一会,见旁边有一月老神龛,设有签诗。
绛玉少年情性,顺手抽出一枝,上道:“佛殿有奇逢,佳音五日中;一枝花及第,红杏有家风。”宝玉道:“这倒像功名签。”也撩开了。到小有天园,已预备酒面伺候。绛玉酒力不胜,走出去闲游。忽见旁边有一壑庵,梅花正好。他进去看时,只见一妙龄闺秀,立一杌子上折花,见他来,忙下来进去。无奈解元这一双眼,早将他金莲瘦损、玉脸晕羞一种态度看了个饱;再看地下,还有一枝红梅,忙取了回来。左思右想,席间就不甚尽欢;回署一夜无眠,五更觉得有些发烧。次早懒得起来,时离公车日期已近,请医来看,说:“心脉独大,须医心病。”
郡主十分着急,细问他,方说出原故。郡主道:“深山荒庵,知道是人是鬼?明日我到那里察访,若此女果未对亲,何难撮合。”因问外边“一壑庵,是男庵,是女庵?”回是女庵。郡主就命次日降香,吓得庵中尼姑尿屁直流,赶忙预备。
次日,郡主到时,四五个光头门外迎接。郡主进香毕,便问:“那东厢房屋可有人住么?”尼姑道:“有一老太太同一小姐住在此间。”郡主问:“那里人?”答道:“江南人,也姓贾。他们老爷也做大官,后来缘事罢职,爱游山水,就不再在湖上,遗命葬在此间。每年太太同小姐总来上坟,今年太太感了风寒,病起来,至今未去。太太请看他荐先疏头就明白了。”
郡主抽出看时,只见写:“先夫府君雨村贾公”。不觉大骇道:“这是我先生暨师母在此。你去说,我立刻来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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