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也是响了很久,才接通了。
母亲那边有电视的声音,很吵,是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母亲的声音从那些笑声里穿出来,懒散,有点鼻音,像是刚从沙发上坐起来:喂。
陈圆圆说:妈,是我。母亲说:哦,怎麽了。
她说:没怎麽,就是我打了几万块到你的银行卡里面,你有空查一下。
那是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亮,电视的声音也不见了:好的好的,我马上查。
瞬间,陈圆圆不想再说什麽了,也感觉没有什麽要说的了。
反而母亲开始关心起来了她了:你最近好不好......电话在难得的嘘寒问暖,依依不舍中挂断,听筒里变成忙音,平的,一条直线,她把手机拿离耳朵,放在膝盖上,看着萤幕慢慢变暗,锁屏,黑掉。
窗外拆迁的轰鸣声又开始了。
那片工地已经拆了将近四个月,她搬来的时候就在拆了,拆到现在还没拆完,每天从早到晚,轰隆轰隆,有时候震得窗玻璃轻微地颤,有时候又忽然停了,停个把小时,她刚觉得安静了,又重新开始。
她已经很久没有意识到那个声音了,住久了就听不见了,就像住在铁路边上的人听不见火车一样。
但今晚她听见了,很清楚,一声一声往里灌,灌进x腔里,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震松。她坐在那里,把今晚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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