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们一起走出那栋生技大楼。

        清晨六点的竹科笼在薄雾里,路灯刚熄,天际线是层层叠叠的灰蓝与橘粉。江梨踩着水洼往停车场走,风衣下摆还沾着吧台边蹭到的咖啡渍,整个人像被r0u过一遍又摊平的纸。傅承光走在她左後方半步,手里拎着笔电包,那件深灰毛衣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腕上那只黑sE机械表。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但江梨能感觉到那个距离里塞满了还没说出口的话。

        「你车停哪?」她问,转头看他。

        「我没开车。走来的。」他说,「我家在附近。」

        「多近?」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江梨顺着看过去,隔着两条街,一栋新落成的玻璃帷幕住宅大楼矗立在晨光里,顶楼的落地窗面朝整座园区。

        「观景第一排。住那里一个月租金顶我交易室半年吧。」

        「买的。」她闭嘴了。算了,有钱人。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经过一盏刚熄灭的路灯时,傅承光开口了。

        「凤凰今早实测应该会过。累计涨幅大概能补回全部亏损,多赚一两百万。」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预测明天天气。「你回去之後先把我的风控模组跑三轮,有问题再找我。」

        江梨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再找我」这个说法。她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太多东西——凤凰的新架构、他写的那十七条注解、他碰到她手背时指尖的温度。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她停了下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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