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筑芳直接将那张有些W垢的国民身分证cH0U了出来，拍在床边的木桌上。接着，她又扯出健保卡，同样推到了晚晚面前。
晚晚愣住了，看着桌上的双证件，有些不敢置信。
「现在线上平台光要双证件照片，也不能g嘛，」筑芳移开视线，嗓音低沉而沙哑，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今天外送加成了几块钱一样务实：「除非你连我银行卡後面那三码小密码都背下来。不然你想拿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晚晚的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她知道筑芳是在用最底层、最粗俗的方式在掩饰内心的信任。在外面，大家都把身分证当命根子，可筑芳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不过，我现在这支手机得拿来跑外送、收单，没办法给你用。」筑芳站起身，把电锅的cHa头拔掉，拍了拍K子上的灰尘，「我等一下出去跑单，顺便去通讯行或二手机店看看。看看能不能用几千块买到功能好一点的二手笔电，或者旧一点的平板。没电脑，你光用手机看那些外文网页眼睛会瞎掉。」
筑芳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扣上了外送员的防晒袖套。晚晚坐在床沿，手心里紧紧攥着筑芳的双证件。那上面的胶膜还带着这间六坪冷气房里的凉意，却沉重得压在她的心口上。她看着筑芳那依旧微青的黑眼圈，心头有些发酸，低声说了句：「……谢谢。」
筑芳拉开铁门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晚晚，闷闷地丢下一句：「不用谢。接得到案子、赚得到钱，早点把214万还完才是真的。那我出门了，要记得吃饭跟喝水。」
「咔嗒。」铁门再度关上。楼下很快传来那辆老旧机车催动油门的「噗噗」声，在下午三点多的烈日与巷弄里逐渐远去。
晚晚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两张印着「郑筑芳」名字的证件。
这一次，她没有点开漫画App。她用这支刮痕累累的二手手机，有些笨拙却无b认真地，开始在一张废纸上列出自己待会儿要注册帐号的流程与履历架构。
虽然地狱依旧深不见底，但在这冷气房的微光里，她们两个人，终於有了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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