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林尘在杂货铺的时间b之前多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闲下来了——他每天还是六点起来送外卖、深夜练剑到凌晨两点钟。但他意识到,杂货铺不能就这么荒着。这是他爸留给他们母子的东西,不仅是念想,也是他妈在这条巷子里的根。

  他把铺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储物间那些堆积如山的旧物分了三类:还能用的留着用,能修好再用的搬到墙角等他回头修,实在没救的打包装进旧纸箱准备扔掉。那台三十年没修好的折叠椅他暂时没扔——上面的粉笔字还没擦g净,他想再多看两天。柜台上的计算器换了新的,但旧的那个他没舍得丢,放在了cH0U屉最里面。旧收音机终于被他彻底修好了,天线掰直了重新接上,机壳上的裂缝用胶带缠了两圈,拧开开关的时候居然还能收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只是声音有点沙。李翠芬坐在柜台后面听了一会儿,说跟他爸当年听的一个味儿。

  收银台旁边那把竹椅也重新加固了。林尘用麻绳把松动的那根椅腿绑好,又塞了点木楔子进去,坐上去总算不再吱嘎乱响。他本来想换一把新椅子,但李翠芬说不用——她说这把椅子是你爸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坐着磨了三十年,换了反而不习惯。林尘就没有再说什么。他把椅子搬到老位置,朝向门外,对着巷口那盏路灯——他爸每天傍晚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喝着凉茶,等着他放学回来。

  李翠芬这几天也渐渐从丧夫之痛中缓过来一些。她重新C持起铺子,每天坐在柜台后面,用那台新的计算器笨拙地敲着账目。她敲计算器的姿势跟林建国一模一样——都是食指一根手指头戳,每戳一下都要低头确认半天,嘴里念着“这个对,这个对”。有时候算到一半会发好一会儿呆,然后把手背抵在一角账本上,再轻轻把那一页翻过去。林尘看到过好几次,每次都没有出声,只是从柜台边绕进里屋,给她续上一杯温水,搁在老地方——他爸以前放搪瓷杯的那个位置,柜台左角与收据本之间的旧杯垫上。

  有天下午秦若雪的车停在巷口。她没有进来,只是让方秘书送来了一份慰问金——用牛皮纸信封装着,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只有秦氏的暗纹印章。方秘书把信封放在柜台上,说了句“秦总说这是修院门的费用报销,请签收”。林尘知道修门那天的材料费远不及这信封的厚度,但他没有推辞。只是在方秘书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她,把父亲珍藏的那罐龙井茶放在了信封旁边。

  “秦总上次说带茶叶来喝。我爸说这罐留着,回礼。”他把茶叶罐往柜台上推了推,“我这里有《导引术》的前三重,适合初学者。你家秦总一直在修炼冰系功法,T内寒毒沉积已久。这部功法偏温补,能帮她缓解。”他从柜台cH0U屉里取出一本装订得b誊抄本更为规整的小册子,放在茶叶罐旁边,“我知道她什么都不缺。”

  方秘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将茶叶和小册子一起收好,点了下头。上车之后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杂货铺——林尘正弯腰把掉在柜台外的纸片捡起来,捡起来后没有马上起身,因为李翠芬从里屋拿了一叠新的购物袋出来,要他把旧挂钩擦一擦。

  当天晚上,秦若雪坐在办公室里翻开了那本手抄的小册子。纸张很普通,字迹b誊抄本规整得多,看得出抄写时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了笔画。一旁茶杯里泡着的龙井散发出清雅的豆香,b城中村那杯苦茶的滋味醇厚了不少,但她一个人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才端起杯喝了一口。